第二十讲 美伊对峙的背后博弈

时间:2020-10-12来源:2020大众热点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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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年的国际舞台实在不平静,巴格达国际机场的一声爆炸,中东火药桶一触即燃。1月3日美国总统特朗普一声令下,除掉伊朗军方重要人物卡西姆·苏莱曼尼,触碰伊朗底线,紧张局势骤然升级。伊朗发出“强硬复仇”威胁,宣布放弃核协议关键限制,伊核问题变数激增,滑向失控的边缘。

  一、美伊对峙持续加剧

  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后,美伊关系多以对抗为主,也有缓和的插曲。2001年“9·11”事件和2006年的伊朗核问题使两国关系更加复杂。特朗普上台后实施退出全面伊核协议、启动新的制裁、威胁发动战争、暗杀军方重要人物等“极限施压”,加剧了美伊对峙。


  1.历史恩怨由来已久

  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后,伊朗政府从原来的“海湾双柱”变成了反美先锋,扣押了美国使馆人员,制造了震惊世界的人质事件,美伊关系陷入对峙状态。冷战结束和海湾战争的爆发改变了地缘政治关系,美伊关系重新洗牌。1990年8月,伊朗反对美国出兵中东,美国政府则制定一系列法律和规则,禁止美国公司和伊朗有贸易往来,对在伊朗投资的外国公司强加制裁等。

  2001年“9·11”事件,使美国把国家安全摆在了对外战略中的首位,美伊关系出现反复,伊朗对美国政策中强硬的一面成了主流。2006年伊朗核问题爆发后,美国政府对伊朗持强硬态度,要求伊朗“弃核”,伊朗则声称自己拥有和平利用核能的权利,不会发展核武器。2015年7月,在各方斡旋下,有关伊朗核问题的全面协议达成,伊朗核风波暂时告一段落。然而,美国国内有关退出全面核协议的声音和主张一直不断,美伊对峙的伏笔就此埋下。

  2.美方逞强极限施压

  特朗普政府上台以后,不断从政治、外交、经济以及军事等方面对伊朗进行打压和制裁。2015年7月14日,美国、俄罗斯、中国、法国、德国、英国、欧盟与伊朗达成了伊朗核协议,旨在确保伊朗的核计划是和平的。2016年1月,国际原子能机构确认伊朗执行了全面核协议的相关条款。2018年5月8日,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了第11号总统国家安全备忘录,宣布美国停止参与伊朗核协议,切断伊朗获得武器的所有途径,经济制裁伊朗,美伊关系摇摇欲坠。2019年1月,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开始了他的中东九国之旅,有评论称这次出访为“反伊(朗)之旅”。2019年4月,美国总统特朗普将伊朗革命卫队列为外国恐怖组织,同时不断进行军事施压,提高对伊朗动武的调门。2020年1月3日,特朗普下令,美军在伊拉克巴格达机场用导弹“诛杀”了伊朗革命卫队下属“圣城旅”指挥官、“铁面将军”苏莱曼尼,触碰伊朗底线,哈梅内伊撂下狠话要报复,美伊对峙加剧,中东局势进一步恶化。


  3.伊方回应针锋相对

  面对美国的频频施压,伊朗作出了强烈的回应,打出组合拳,尝试多方向突围。其一,强烈回应美国的各种威胁言论。2019年5月8日,伊朗总统鲁哈尼宣称,伊朗将考虑彻底退出核协议,增加高浓缩铀和重水的存量。其二,针锋相对,以牙还牙。2019年7月4日,美国操纵英国海军在直布罗陀扣押伊朗油轮“格雷斯1号”,伊朗针锋相对,7月19日下午,伊朗海军在霍尔木兹海峡扣押一艘英国油轮。其三,针对美国暗杀苏莱曼尼事件,伊朗议会2020年1月7日通过名为“严厉复仇”的法案,将美军中央司令部列为“恐怖组织”、五角大楼及全体成员视为“恐怖分子”,这为报复华盛顿铺平了道路。1月8日,伊朗军队向美国驻伊拉克两个军事基地发射地对地导弹。

  二、各方势力纷纷亮相

  美伊严重对峙,中东动荡加剧,地区格局日渐失序,世界主要战略力量不断调整内外战略,多方博弈的格局正在重塑中东政治版图。

  1.多极化向广深发展

  今日世界,多极化深度扩展,美欧整体下沉趋势凸显。相比之下,一批新兴市场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呈现出梯次崛起态势。随着国际格局的调整,俄罗斯、中国、印度、日本的国际影响增强,大国战略博弈悉数登场;亚洲整体性崛起,世界多极化向广深发展。在全球大变局的总体环境下,中东作为地缘战略重要的地区,作为当今全球大变局的风向标,牵动着世界政治、经济、安全和国际格局变化。

  美伊紧张对峙,国际社会对此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回应。欧洲国家在伊朗核协议问题上与美国存在分歧。2019年5月9日,英、法、德三国外长发表联合声明称,“对美国重启对伊制裁深表遗憾,表示将继续努力维护对伊合法贸易”。俄罗斯方面则表示任何新的制裁威胁都不会阻止俄方与伊朗合法、互利的合作。美国的亚洲盟友某种程度上依赖伊朗能源,并不希望美国制裁其与伊朗的交易。中国、日本、韩国与伊朗的贸易在2016年1月制裁解除后,有了不同程度的恢复。


  2.地区格局全面失序

  中东的地区格局大致形成了“两超多强”的格局,美国、俄罗斯在中东地区激烈对抗,多个地区强国积极寻求更大的影响力。自2011年阿拉伯剧变爆发以来,中东局势动荡不安,地区格局总体处于失序状态,各方力量都希望在地区秩序重塑中发挥自己的作用。美国意欲维持其世界第一的位置,俄罗斯希望重返中东,沙特希望影响和控制其他阿拉伯国家,土耳其希望实现“奥斯曼帝国的荣光”,而伊朗则希望取得更大影响力,中东进入了“后美国时代”。中东新秩序和地区权力新格局正在重构之中。

  美国独步天下的局面正在逐步被打破,“后美国时代的中东”迅速启幕。美国作用的弱化带来巨大的权力真空,群雄逐鹿中东,呈现出“美退俄进”“西退东进”“一降两升”三大明显特征。恐怖主义、分裂力量、剧变国家的转型问题都是中东地区所面临的现实问题,中东地区面临着涉及范围广、面对问题多、解决难度大的复杂局面,短期内难以解决。

  3.美伊战略目标对立

  阿拉伯大变局后,伊朗积极努力扩大地区影响力,力图在叙利亚、也门等国家扮演更加重要的角色,这与美国及其盟友沙特、以色列产生了直接对立,这也是美伊对峙的重要原因。

  美国针对德黑兰的战略目标的理由是:一是叙利亚和伊朗合作武装和保护真主党;二是在一个多数国家反对伊朗的地区,叙利亚阿萨德政权长期与伊朗结盟;三是如果阿萨德倒台,反对伊朗的逊尼派反对派可能掌权;四是阿萨德政权有助于阻止逊尼派极端组织从叙利亚边境发动针对黎巴嫩真主党的恐怖袭击。伊朗利用“代理人策略”,扩大其在叙利亚、也门和黎巴嫩的影响,实现了“地区影响力”,是“有影响力的行为体”。因此,美伊两国的战略目标是对立的。

  三、未来走向错综复杂

  就未来走向而言,美伊对峙仍将继续,且有加剧趋势,甚至会出现局部战局、长期“报复循环”的情况,地区秩序仍将处于失序状态;中东地区复杂的三角关系更加扑朔迷离,牵一发而动全身。在“一带一路”倡议顺利推进的大背景下,中伊关系曙光渐明。

  1.美伊对峙长期持续


  中东地区存在着复杂的多重三角关系,较为明显的是美俄伊(朗)、美俄土、美俄沙、俄土伊(朗)、土叙伊(朗)等。在错综复杂的三角关系下,任何一方的举动都有可能破坏地区稳定。以俄土伊(朗)三角关系为例,土耳其方面针对叙利亚北部的举动,都会引发俄罗斯、伊朗的关注,牵动着叙利亚和平进程的相关机制。

  苏莱曼尼被杀事件把美伊关系推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外交接触几乎无任何可能,双方对峙加剧,剑拔弩张。伊朗议会通过的“严厉复仇”行动方案,表明了伊朗对抗美国的坚定决心,圣城清真寺升起了象征复仇的血红色旗帜,这在伊朗历史上是第一次。美国也紧急向中东调派军队,阿拉伯半岛的美军基地进入临战状态,中东笼罩在一片阴霾中。伊朗近40年的历史表明,伊朗最重要的目标仍是维持政权生存,因此或许不会选择和美国全面冲突,更有可能通过持续的代理人战争在地区甚至全球范围内袭击美国及其盟友的目标。因此,国际势力、地区势力直接间接都将被牵扯进来。

  2.地区格局调整重塑

  美伊这一轮冲突来得太突然,整个世界都有点措手不及。从表面上看是美伊两国的直接对立,但实则是国际格局、地区格局大变革大调整的必然结果,也是美伊两国战略目标选择的必然结果。当前,国际形势深刻变化,美国实力相对衰弱,新兴国家在快速崛起,世界又重新回到大国竞争的时代。中东一直是地缘政治的中心区域,牵一发而动全身,美国选择对伊朗动手,目的是增加对中东的控制力和影响力,阻止俄罗斯势力南下,挤压俄罗斯、伊朗在中东的势力范围和发展空间,阻止亚欧两大板块全面整合与合作的局面。

  苏莱曼尼之死有可能成为左右中东局势的决定性大事件。伊朗誓言报复,伊拉克议会通过决议要把美军赶走,中东国家紧急戒备,美军急速增兵中东,美国国内70多个城市爆发反战游行,普京突访叙利亚会晤阿萨德,国际社会纷纷表态,多方呼吁保持克制。一切的一切,预示着国际各方势力在中东大博弈的开始,地区秩序陷入混乱,中东格局将会重塑。

  3.中伊关系大有可为

     美伊对峙加剧,在为中国参与中东事务创造了机遇的同时,也增加了不小的变数。在中国大力推进“一带一路”倡议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今天,中国与中东国家尤其是与伊朗的关系将进入一个新的大有可为的阶段,但风险的防控也同时并存。2016年1月,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访问伊朗,两国建立了全面战略伙伴关系,中伊关系进入了新的发展阶段。2018年6月10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与伊朗总统鲁哈尼举行了会谈,强调双方各领域合作取得丰硕成果,人文交流日益密切。

      中伊关系具有深入发展的潜力。中方愿同伊方一道努力,共同推动中伊全面战略伙伴关系行稳致远。在中东失序、伊朗希望在中东地区发挥更大作用的大环境下,中国应该加强与伊朗的合作,必要时可以建立中国、俄罗斯、伊朗中东问题三方协调机制。中国和伊朗在各个领域有着诸多的共同利益,有较为广阔的合作前景。

      美伊对峙折射出中东地区格局复杂多变的总体特征,也反映出中东地区力量之间的分化组合、博弈加剧的新特点,更加反映出美国对外政策调整的目标和方向。中国在积极参与中东地区事务和推进“一带一路”倡议的同时,应该注重风险防控,规避关注地区治理出现的新问题和新动向,推动紧张局势尽快实现降温,维护世界和平稳定。


2020年